奔山,第九章。

May 9, 2015       作者:Oren Y.

_P2Q0136

冯媛媛开始以各种理由,制造和周肆山在一起的机会。从课后学习小组,课外阅读小组,数学竞赛小组,到英语语法课外实践,验证牛顿第一、第二、第三运动定律活动,文艺复兴时期绘画作品赏析会。从几个同学一起参加,到后来周肆山赶到时只能看到冯媛媛一个人。身边的几个朋友开始议论,冯媛媛究竟还能想出什么诡异活动的时候。周肆山和冯媛媛的关系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了,可以肯定的是冯媛媛是周肆山在这个学校说话最多的人,尽管大部分聊的都是学习的事。
周肆山慢慢的开始发生了一些转变,在语文老师第三次找他做课代表的时候,他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这件事在初三老师圈中竟然还传出了“三顾茅庐”的佳话。偶尔他还会和几个一起参加学习小组的同学,周末聚到某一个人的家中学习,进入尾声的时候几个人可能还会玩一会扑克牌。
其实周肆山已经意识到了冯媛媛应该是在追求他,毕竟除了他班上没人能吃到冯媛媛隔三差五带来的外国进口饼干。所以即使听上去再古怪的课外活动,即使只有他们两个人参加,他也一定赴约。偶尔周肆山会挑家里养鸡场产下的大个鸡蛋,煮上几个带到学校分给冯媛媛吃。而那一刻的冯媛媛,就好比收到一枚纯金鸡蛋,心里泪如雨下。
冯媛媛家很早就盖起了二层小楼,外形规规矩矩四四方方,外面贴着当时正流行的白色瓷砖,上下两层足有七八间房,一人多高的围墙圈起的大院子,停下六七辆吉普车也不成问题。这栋看上去毫无美感的二层楼,却成为全村人梦中暴富后的目标。

周肆山到冯媛媛家写作业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宋老师看女儿把周肆山这么个好学生带回家,也很高兴,毕竟两个人除了在二楼写作业也很少干别的。每次宋老师都会留周肆山在家里吃饭,一开始他还会找各种借口回家,不过时间久了在冯媛媛家吃饭成了正常事。
两个人的关系在一个默契的距离下渐渐升温,虽然能聊到的话题除了学习也再无其他,但他们已经开始结伴一起到县城的书店买书了,冯媛媛还拉着周肆山到她爸开的理发店剪了一次头发,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个人会在没有熟人的情况下拉着手一起走。
尽管很多人长大之后都觉得,中学时的恋爱仅仅是建立在荷尔蒙冲动下的一场游戏,只是在同学面前炫耀的一种资本,根本没人懂得什么是真爱。但此时的冯媛媛就像一团火焰,周肆山只需释放一点氧气,她就可以将自己燃尽。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在火燃烧最旺盛的时候,想去熄灭它,比点燃它时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尖子班64个人,班里分数的前55位包揽了全校分数排名的前55位。周肆山的成绩从稳坐的第一名,降到了第三名。无论是班主任,还是父母,都没有对这个成绩多说半句话,毕竟这样的成绩依然已经很好了,而且据说这次老师出了几道很怪的数学题,没人能答出来。
此刻的周肆山愁眉紧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师发下来的试卷,就好像一张宣判他终身监禁的判决书。他用尽全力看着那几道考试时做错的题, 文字开始浮离纸面,它们层叠着接连跃起,眼睛无法对每一个文字聚焦,一个字,一个词,几个毫无关联的断句,左右闪回,拖长的黑色阴影逐渐形成一片混沌。
周肆山猛然感觉到一阵晕眩,于是闭上眼睛猛然把头埋到胳膊里,趴到了桌子上。他眼前浮现出无数个巨大的红叉,形如封印,从无尽的黑暗中朝自己飞来。他努力去摆脱这种感觉,回忆考试中的错题,却连题目都无法完整记起。

昏沉中,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似乎能听到冯媛媛在说话:“周肆山,周肆山,下学啦。”
“周肆山,回家啦。”周肆山抬起头看到冯媛媛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他面前,如往常一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妈说今天炖鱼,你来吧,正好给我看看英语卷子错那几道题,还有物理,考试时候我就觉得肯定做错了,最后几道题完全是乱写的。”冯媛媛完全没有感觉到周肆山有什么不对,除了他上课从来不会趴在桌子上睡觉外。她想也许是昨晚看书又弄得太晚有些累了吧。
周肆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冯媛媛,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今天不过去了,我哥今天从城里回来,我让他给我带了几本书,要回去看看。”
“那有什么着急的,几本书嘛,你又不能今天一晚上看完。我妈炖的鱼,可以是今天一定会吃完的。”
“今天还是不去了,再说我哥三四天没回来了,今天正好在一起吃个饭。”一边说着,周肆山开始把桌子上的几本书摞在一起,几张卷子随意的翻折了两下,夹进一个大本子里,两三个边角还露在外面,一股脑的全塞进了书包。
冯媛媛语气变得有点慌乱,声音也大了起来。因为周肆山还没有用如此简单的理由拒绝过她,“你哥不是经常出去吗,今天着什么急回去啊。再说,我的卷子谁帮我看啊。你回去也没人给你炖鱼吃。”
教室外不断传来孩子们的叫喊声,不时的有人疯了一般的跑过门口,犹如一片厮杀未尽的战场。教室内十来个还没离开的同学,三三两两的均匀散落着,目光都集中在靠窗一排的最前方,好像正目睹一场精彩的情感话剧,个个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说今天不去,就有我的理由。你的卷子,让宋老师帮你看吧。我今天不舒服,什么也吃不下。”说话的同时,周肆山把几根笔抓起来塞进书包最外边的小口袋,站起身来。
冯媛媛声音低了下来,可能还有一点哽咽,“我哪样了,我不是就叫你去我家吃饭吗。”
“对不起。”周肆山绕开冯媛媛,头也不回径直朝教室外走去。
冯媛媛面对着周肆山的座位呆站着,眼睛已经能够看到有些湿润。教室里的几个学生,有的悄悄的走出教室,有的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低头坐在教室的最后看起书来。
周肆山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到家的,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他打开台灯,走到了床边。如抽离了灵魂般,双手伸开,僵直的扑倒在床上。
许久,周肆山好像是睡着了。

“这么早就睡啦”,周大鸣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周肆山的屋子,他用力的拍了周肆山屁股一下。
完全被惊醒的周肆山从床上翻过身,坐了起来,带着怨气。“哥,你干嘛呀。”
“刚才吃饭你也不说话,也不问我书买回来没有。现在又一个人跑屋里来睡大觉,你这又是犯什么病呢。”
“没事,就是有点困。书都买回来了吗?还顺利吧?”
“你交代的任务,当然一定完成了,看看吧。”周大鸣说着,把手里提着的一个装书的塑料袋递给周肆山。
趁周肆山接过书的时间,周大鸣又问,“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有点反常啊。跟你嫂子闹别扭了?有同学欺负你了?要不是咱爸……不会!”
周肆山随便翻了翻周大鸣买回的几本书,顺手放到了写字台上,看着满脸疑惑的周大鸣,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都没有,你别瞎猜了。”
“好像期中考试刚过吧,成绩怎么样?”
周肆山像被问到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一样,停顿了几秒钟说:“数学错了一个大题,还有三道选择题,计算题也错了一道。英语听力不知道为什么也错……,总分算是全校第三吧。”说完周肆山低下头伸手去拿刚才新拆封的一本<初三英语冲刺习题大全>。
“不错啊,照这样毕业时候,上县里重点肯定是没问题了,以后北大清华肯定也是随你挑了。”周大鸣丝毫掩饰不住的喜悦溢满了整个表情,“我当初别说全校第三了,全校第三十也够不着啊,就算全班第三十也没戏。”说完这话他大笑着拍了拍周肆山的肩膀。
“我走了,你好好学习吧。”(待续)

_P2Q0320

cover01一场大雪过后的锦东市,和哥哥坐着长途车刚到城里的周肆山,遇到了来接他们的薛小娟。
有时候,一个眼神的触碰,两个人就能感受到相互的信息;
有时候,一个梦,就能揭示你内心的向往;
有时候,爱情……不知道能不能战胜一切。
小说《奔山》全十一章,请点击这里查看其他章节

, , 由小编伯那编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