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山,第六章。

Apr 18, 2015       作者:Ore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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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山第一次坐在“真正”的电影放映厅内,柔软的座椅,让他想起子月姐家的沙发,原想着何时会降下的幕布,变成了一整面白色的巨大幕墙,就像他高中操场旁那栋三层的实验楼。
周肆山感觉有些热,就脱去了厚重的羽绒服,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在微弱的灯光下,仍就显得异常耀眼。薛小娟坐在了周肆山的右边,拿出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一大桶爆米花和矿泉水递给了周肆山。
“我最爱吃这里的爆米花,焦糖味的,保你喜欢。”
周肆山接过矿泉水,与薛小娟四目相视,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薛小娟。幕墙上正在播着广告,反射过来忽明忽暗的光照在薛小娟的侧脸,就像仲夏之夜娇蓝天空中挂起的一轮弦月,不时隐于薄云。
薛小娟微微一笑,侧过身子对周肆山耳边轻声的说:“电影开始了,看吧。”
周肆山赶紧转过脸去,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些发烫,不过庆幸的是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看到那颜色的变化。
巨幕中的惊涛骇浪仿佛就在周肆山眼前,海盗船射出的炮弹在他身旁炸响,海中巨兽挥舞触须撕裂船体的声音,让人感觉身下的椅子也要塌陷一般。周肆山被这种体验深深的吸引住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是在家看多少部电影都无法获得的感受。

一个多小时马上就过去了,走出放映厅的周肆山眼睛直勾勾的,他还沉浸在刚才惊心动魄的冒险之旅中。
“你觉得电影怎么样?”薛小娟看周肆山一句话都不说,有点担心他可能是不喜欢看电影。
周肆山好像被这句话惊醒了一般,开始像炸开锅的爆米花打开了话匣子,赞叹逼真的音响效果,描述那巨型的幕墙好似他现在学校的三层实验楼,说自己以往看过的几百部电影,如果能挑几部大制作的科幻电影搬到这里来看该有多好。
两人一路聊着刚才的电影,很快就走出了购物广场,路过门口的肯德基时,周肆山执意要在这里请薛小娟吃饭,薛小娟的意思是请他到一家这附近很有名的日式餐馆吃,不过看周肆山很坚持,薛小娟就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各点了一个套餐,话题依然是刚才看的电影,说着说着话题就引向了电影主演约翰尼德普,聊到他《剪刀手爱德华》和《断头谷》风格的细微变化,《第九道门》中涉及到的宗教理论,由《第九道门》又引出了希区柯克导演的作品。这一顿快餐不知吃了多长时间,两个人拿着饮料杯,把已经融化的冰都吸完了。薛小娟发现自己已经让吸管与空杯一起配合,第三次发出“呼呼”声了,于是她提议带周肆山去附近一家咖啡厅聊天。
话题搬到了咖啡厅,继续希区柯克的话题,周肆山说他最爱《西北偏北》中加里·格兰特的表演,那段飞机追逐的经典段落百看不厌,薛小娟最喜欢的是《惊魂记》中著名的“浴室杀人”场景。
周肆山此刻把积攒了数年的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从来没有人愿意听他去讲这些,他的身边也没有人明白他在讲什么,薛小娟插话的机会不多,却一直全神贯注的看着周肆山。
他的脸没有周大鸣那样黑,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眼睛一如初见时那般明亮,闪烁着光芒。嘴巴在不停地说话,手臂不时的配合着摆动。有那么几次,她发现自己并没听到周肆山说什么,只是在盯着他看。
咖啡随着汤匙的搅动,形成动人的漩涡,升腾的水气如同身着白纱裙的舞者一刻也不愿停歇。夕阳的微光穿透咖啡厅二层的落地窗,洒向原木色的桌面,与白色的咖啡杯一起绘出轻柔的倒影。街边的树不再是绿色,层叠的楼宇不再是白色,远山也不仅是一个恍惚的轮廓,所有的事物都泛着温暖的红晕。

周子月放下筷子,看着略显愁容的周大鸣说:“今天真是干了不少活,还好有你在,要不这一大车东西我可拿不回来。”
“你呀!就会使唤你大鸣哥。”二叔周振明接过话,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二叔您别动了,我来吧。”周大鸣赶紧把几个空盘子摞在一起,帮着收拾桌子,“这可是子月的大日子,我来不就是为了帮她张罗的吗,再说我不管她谁管她啊”。
“就数我大鸣哥对我最好。”周子月开心的笑着站起来,拉住周大鸣的胳膊,差点把他手中的盘子碰散。
二婶李文秀接过周大鸣手里的盘子,对周子月说:“你看看你自己,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她有转向周大鸣:“大鸣,你歇会吧,这都累了一天了,就这俩碗你别动了。”
周大鸣皱了一下眉头,朝大门看了一眼。周肆山跟薛小娟这都出去一整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薛小娟开车他倒是不担心,不过周肆山这头一次进城,不会在哪给闯什么祸吧。
“你说这俩人怎么还不回来,本来咱俩回来的就挺晚的了,现在饭都吃完了,也不知道他们干吗去了。”周大鸣看着门口,问着周子月。
“你别着急了,肆山头一回来。小娟又那么爱玩,肯定带着他满城转去了。再说这夜生活那么多,小娟最熟,放心丢不了。”周子月倒是对这两个人很放心,尤其是她这么多年真的很了解薛小娟了。
这还要从刚搬进这栋楼时说起,一次周子月晚上回家在楼下停车的时候,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抬着一辆还上着锁的自行车,她刚要过去问,那个人扔下自行车就朝小区门口跑。周子月大喊“抓小偷”,话音未落就跟着追了过去,可能是时间太晚了,两旁的楼上几间屋子亮起了灯,但小区内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眼看那个人就要冲出小区大门,这附近很多地方还在施工,路灯还没安装,如果跑到街上,周子月一个人就真的不敢再追了。就在周子月放慢脚步,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左前方传来,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从小区里的左通道冲了出来,上面好像坐着一个“黑衣人”。快要跑到门口的那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冲过来,就被摩托车撞倒在地。周子月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只见一辆红色的大摩托倒在地上,前轱辘还在转着,一个满身黑色装束,头戴黑色头盔的人,扭过刚才逃跑那个人的手臂,将他按倒在地。周子月当时被惊呆了,这不是电视剧里边的画面吗?
可能是小区里有人报了警,两名警察也在这时赶到了,他们把趴在地上的人,拉起来塞进了警车,招呼周子月和骑摩托的“黑衣人”上另一辆车一起到警察局去协助调查。“黑衣人”弹了弹手上的土,摘下那顶黑头盔,一束乌黑的长发从她肩头滑下,午夜的街灯下,一张稚嫩清秀的脸庞映入所有为之惊愕双眼。没有人会想到这个骑摩托的“黑衣人”竟然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
“我叫薛小娟,就住你家楼上。”
对,就是她,住在楼上的那个女孩。(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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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er01一场大雪过后的锦东市,和哥哥坐着长途车刚到城里的周肆山,遇到了来接他们的薛小娟。
有时候,一个眼神的触碰,两个人就能感受到相互的信息;
有时候,一个梦,就能揭示你内心的向往;
有时候,爱情……不知道能不能战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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