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山,第二章。

Mar 12, 2015       作者:Ore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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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鸣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上去左右捻了两下,顺势站起身来朝长途车站门口的报亭走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烟,回来找周肆山。
“你怎么样?先漱漱口。”周大鸣站在周肆山身后,把矿泉水瓶塞到周肆山的腰间,让他能感觉到。
周肆山挺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嘴里好像是九月份到后山偷吃了生柿子的滋味。他在自己腰间摸到矿泉水瓶,打开盖子,送到嘴里一大口水。
周大鸣皱着眉头站在弟弟身后,“赶紧吐了,再喝口水。咱们待会到大门口去等你子月姐。也奇怪了,说好来接咱们,怎么还没到啊。”
周大鸣有点着急,周子月一向是个宁早不晚的人啊,每次他来城里办事,周子月都会提前二三十分钟就到长途车站来接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周肆山有点不敢低头去看那片狼藉的地面,转身拉了周大鸣一下:“走吧,拿行李去,我没事了。”
两人来到墙边,周大鸣两手各拎一个编织袋,周肆山扛起了大帆布包,朝长途车站门口走去。
周大鸣站在车站门前朝四周张望。前天刚下了一场大雪,路边堆积的黑冰有的已经开始融化了。车站附近的人行道好像很久没人修缮了,破碎的砖块陷浸在黑色的泥水中。人行道两旁的小贩们在纸箱子上摆满袜子、发卡、手机贴膜售卖,泥泞的人行道两个人并排行走都很费劲了。几个衣着光鲜的女孩,低着头寻找着还没有翘起的砖块,生怕自己的鞋沾到泥水,跳跃着在人群中穿行。
周肆山望着街对面,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此时他的心里只有懊悔。眼看没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现在正是寒假,这样一来就又要耽误好几天复习。这又是头一次到市区,坐七八个小时的长途车,还晕车吐了一地。昨天要是决定留在家里复习该多好。

一周前,二叔的孩子周子月,把电话打到周大鸣的手机上,说她要结婚了,想让周大鸣和周肆山到城里来参加婚礼。
周子月比周大鸣小两个月,小时候每年寒暑假,二叔二婶要上班忙不开,就把周子月送到山里来。三个孩子经常一整天都泡在山里,抓鱼、打鸟、摘野果子。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赶在吃饭之前,跑到村后山,爬上那棵千年栗子树看日落。
周大鸣每次都是第一个爬上去,不过他块头太大,把弟弟妹妹拉上来,他都坐在离树干最近位置,然后是周子月,周肆山坐在最外边,三个人安静的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山下村子里飘起几缕炊烟,隐约还能听到家长催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声,白色的雾气在双眼所及的绿色山涧中流动,远处层叠的蓝色山脊若隐若现,天空被照得通红,三个孩子的脸也被照的通红。
眨眼间,太阳落在了最远处的一座山梁上,天空为我们献上了一幅最美丽的画卷,那是蓝色与红色胶着在一起最完美的演出。不,没有任何一幅画卷可以比现在三个孩子看到的画面更美丽,也没有什么言语能够形容此刻大自然带给他们的震撼与慰藉。

“大鸣哥!大鸣哥!”一辆白色的大众宝来车停到路边,一个女孩探出头来冲着周大鸣喊,这个鸟鸣般清脆的声音可是招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这台擦得光亮的白车和高音量的喊声一下就让周大鸣和周肆山从烦闷的等待中惊醒。
“薛小娟?你怎么来了?”
周大鸣认出了这个开车的女孩。薛小娟是周子月的邻居和最好的朋友,以前周大鸣来城里办事在周子月家经常能见到她。
“刚才做婚纱的有急事把我子月姐给叫过去了,她就赶紧让我来这接你们,来晚啦,来晚啦,真是对不起。”薛小娟从车上下来,朝周大鸣走了过来。
周肆山从没见过这个女孩,这第一面可是有点把他吓到。难道城里姑娘都这么“开朗”?他仔细地看了一眼走过来的薛小娟。这姑娘身高足有一米七,大冬天的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边套着一件淡紫色紧身开襟毛衣,蓝色的低腰牛仔裤紧紧的包在大腿上,整个人显得很修长,走动时的姿态已经显出了几分女人应有的曲线。长长的头发在身后随便的绑了一下垂在后背,她的脸很瘦,眼睛没有很大却闪烁着青春的活力,嘴巴一直笑着,两边还各有一个小酒窝。没有三两步薛小娟就已经走到他俩身前。
还没等周大鸣说话薛小娟看到周肆山就抢着问:“这就是周肆山吧?”
周肆山一愣,看了一眼周大鸣,周大鸣也没来得及回话,薛小娟就冲着周肆山说:“子月姐跟我说了,你是大鸣哥的弟弟周肆山。咱俩岁数一样,不过我比你大一个月,哈哈,算啦!你就不用叫我‘姐’了,直接叫我小娟就行了。”
周肆山有点不知该怎么接话,停顿了几秒硬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你好。”
“行了,行了,咱们赶紧上车吧。多冷啊,你怎么就穿这么点衣服啊!”周大鸣拿起两个编织袋对薛小娟说。
“没事,哥。上车就暖和了,我车上还有件衣服呢。”薛小娟说着话,就要去提放在地上的大帆布包。
周肆山看她要拿包,就赶紧先提了起来:“我来吧,我来吧,挺沉的,你拿不动。”
“怎么?这算什么!比这个大的包我也拿过。”薛小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俯下身子想用两只手握住了帆布包的提带,谁想一只手抓到了提带,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周肆山的手。好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周肆山一下就把手给抽开了,脸瞬时变得通红。
薛小娟倒是什么事也没有,抬头笑着看了一眼周肆山,“没事,我来拿。”
还没等周肆山反应过来,薛小娟已经把大帆布包提到了汽车的后备箱旁边,周大鸣接过来,把包放到了后备箱里。
“肆山,还愣着干吗呢,上车啊。”周大鸣走到车的右前门叫周肆山上车。
薛小娟坐到驾驶席上,正要关门看了一眼周肆山,对他微微一笑。(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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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er01一场大雪过后的锦东市,和哥哥坐着长途车刚到城里的周肆山,遇到了来接他们的薛小娟。
有时候,一个眼神的触碰,两个人就能感受到相互的信息;
有时候,一个梦,就能揭示你内心的向往;
有时候,爱情……不知道能不能战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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